香港人的爛英文

 林沛理,評論家,曾任牛津大學出版社總編輯,現為智庫及顧問公司負責人。[email protected] 看香港的電視劇,聽到飾演警隊高層的女演員對下屬喝道:「This is order」。由於名詞(noun)前面沒有冠詞(article),這句話的意思變成「這是秩序」而不是警匪片和劇集那句耳熟能詳的「這是(必須服從的)命令」(This is an order)。這就是香港,只要張開眼睛和豎起耳朵,自會發現破爛的英文無處不在。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要請教的不是語言學家,而是犯罪學家。美國犯罪學家凱林(George Kelling)上週離世。凱林與社會學家威爾遜(James Wilson)一九八二年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 Monthly)發表一篇七千字文章,提出「破窗效應理論」(broken windows theory),徹底改變全球執法部門看待罪案的態度。他們引用史丹福大學的一項實驗,指如果有人打爛建築物窗戶的玻璃,而窗戶沒有及時維修,看見的人便會受到「暗示性的縱容」去打爛更多窗戶。久而久之,這些破窗戶會給人無政府的感覺。在這種公眾對破壞法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氣氛中,犯罪就會滋生和壯大,由偏差變成常態。對執法部門,這個理論最大的政策含義,是要將界定違反社會規範的偏差行為的標準降低(define deviance down),並集中資源和警力打擊,目的是製造政府絕不縱容犯罪的普遍印象。香港人寫和說的英文越來越亂七八糟、不堪入耳和入目,例子俯拾皆是。立法會秘書長陳維安早前向記者交代「逃犯條例」爭議,費盡力氣所說的幾句簡單英文便錯漏百出。從「破窗效應」的角度看,這跟整個社會——政府、傳媒以及大多數英文內容提供者給予爛英文「暗示性的縱容」大有關係。道理很簡單:在一塵不染的地方,人不好意思拋垃圾。倘若垃圾隨處可見,他們就會習慣成自然地亂拋垃圾,並絲毫不覺羞愧。當然,大前提是我們要知道何謂垃圾。舉個例,特首林鄭月娥在去年的施政報告與市民分享她的管治經驗,英文版《前言》(Foreword)第三、四和五段的開首分別是「My another realization is」、「My third realization is」和「My last realization is」。這樣初中生水平的英文出現在政治領袖全年公開發表的最重要文件,是貽笑大方。香港人長期、廣泛地使用英語,但英語的基本能力不進反退。我們自詡為國際都會,但對英文這通用語言(lingua franca)的掌握卻力不從心。顯而易見的文法錯誤如影隨形地出現於香港人使用的英文,早已造成「破窗效應」,削弱香港的國際城市地位和競爭力。■1558582029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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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敲打中國

 在美國媒體的論述和報道,中國、香港和亞洲經常遭誤解、歪曲、抹黑以至妖魔化,已成慣例和常態。大眾傳媒本有鞏固種族成見與刻板印象的傾向,自鳴正義、道德優越感泛濫的美國新聞媒體如《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和《時代雜誌》,更以敲打中國、誇張它的落後和渲染其陰暗面為己任。有關的報道和評論充斥以偏概全,以及邏輯上和與事實不符的錯誤,遠遠低於這些所謂優質新聞媒體(quality press)課於自身的專業水平。以享有高度新聞自由和編輯自主為傲的美國新聞媒體帶有色眼鏡看中國,不只是因為對中國了解不夠和信息不足,也不能完全歸咎於意識形態的分歧。從所謂「黃禍」(yellow peril)到傅滿洲(Fu Manchu),中國威脅論到中國崩潰論,敲打中國已成美國的政治階層、普及文化和知識分子的條件反射和團體迷思。媒體不過是用來敲打中國的工具箱裏面的其中一件工具。究其原因,強大的中國會顛覆世界的政治秩序和打破國際的軍事均勢,挑戰既得利益者的既得利益。再說,美國以至西方社會充斥對中國人的種族成見和模式化概念,由來已久。西諺有云:如果沒有壞,不要去修理(If it ain’t broken, don’t fix it)。可是,有時他們的東西壞了,卻不分青紅皂白地要修理中國。美國的政客把美國人的失業問題都算到中國的頭上,就是一例。明年是美國總統大選年,民主共和兩黨的候選人義正詞嚴地批評中國的人權紀錄、經濟政策、擴張主義和稱霸世界的野心,可以預期。難怪英國《經濟學人》雜誌曾經調侃,不管候選人屬任何政黨或持什麼信念,他們對肆虐於總統大選年的流行病皆無免疫力。這流行病叫「敲打中國綜合症」(China-bashing syndrome)。由此可見,失實報道和偏頗評論顯露的無知是一種美國新聞工作者以至美國人加諸自己身上的「執意無知」(willful ignorance)。因此,一如你無法喚醒裝睡的人,要這些新聞媒體改弦更張,以翔實、客觀和公允的角度報道和評論中國,是緣木求魚。由於這些新聞媒體的強勢,以客觀報道和公允評論包裝的、對中國的抹黑和妖魔化成為英語世界對中國的主流論述。媒體有建構現實的功能(學者稱之為「media construction of reality」),「中國威脅論」成為美國政治階層的共識,並有廣泛的群眾基礎,跟美國媒體長年累月抹黑中國大有關係。這不只是話語權的問題,也意味著市場上一個龐大顧客群(market segment)的需要遭忽視,利益被踐踏。閱讀英語的讀者遍布全球,當中包括中國人、香港人、亞洲人和海外華人。他們對於中國長期被抹黑深感痛心。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專門發表有關大陸和香港的翔實報道和公允評論的新聞網站,並以打反擊拳(counterpunch)的方式回應美國強勢媒體的失實報道和偏頗評論,自有其不言而喻、不彰自顯的市場價值、生存空間和存在意義。此網站一旦建立口碑及權威,會像磁石般吸引以英語寫作、不容於美國主流媒體的記者與評論員供稿。這樣的網站可以糾正美國媒體對中國的偏聽和視差,發揮「健康矯正」(healthy corrective)的作用。假以時日,更是英語世界了解中國的優質窗口,怎會找不到投資者和贊助人?■1558582029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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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行政命令禁華為邏輯  香港反對派反修例同出一轍

特朗普禁制華為,香港反對派反對《逃犯條例》修訂,都只是因「認為」安全可能受威脅,沒有確鑿證據。阮紀宏,香港資深媒體人,曾任《文匯報》駐北京記者、《香港商報》副總編輯及《明報》副總編輯兼副主筆。 美國總統特朗普禁止美國公司跟華為做生意,是因為他認為華為的技術可能對美國的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僅是認為可能,沒有提供確鑿的證據。香港反對派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只是認為該條例可能對他們的安全構成威脅,就卯足了勁去反對到底。兩種邏輯同出一轍,香港反對派要繼承特朗普的衣缽,沒人攔阻,但千萬別將香港「攬炒」(香港流行語,即玉石俱焚)。特朗普五月十五日簽署行政命令,宣布禁止跟華為貿易往來的法令,只針對一間公司的這種禁令是史無前例。美國總統頒布禁止貿易的行政命令,仍然生效的三十一個當中,絕大部分跟一個地區或者一個國家有關,只有幾個例外:第一類是跟重要的毒販、日本的黑幫或者意大利黑手黨勢力Camorra有勾連的人。第二類是跟二零零一年「九一一」事件有關,禁止與任何干犯恐怖主義活動,或者威脅要干犯恐怖主義活動,或者支持恐怖主義的人有貿易往來。這個禁令特別的地方是,即使沒有實際干犯恐怖主義活動,威脅要干犯的也在禁止之列。禁止跟華為貿易往來,只憑特朗普的認為,實在有點牽強。該命令前言部分只有二百七十五個字,說明問題的由來和命令的依據,其他部分是執行細則。特朗普除了列明他頒布行政命令的法律依據外,表示「發現有外國的敵對勢力,愈發製造和利用美國在通訊科技與服務的脆弱性,儲存大量敏感資料,目的是為了干犯邪惡的網絡行動,包括敵對美國和美國人的經濟與工業情報,具有潛在的災難性後果,故對美國的國家安全、外交政策以及經濟構成不尋常及超常的威脅」,就是如此這般寥寥幾句,對什麼是邪惡的目的、災難性後果的程度,以及什麼是潛在威脅?所有的證據,完全欠奉,就宣布禁止所有美國公司跟華為有任何貿易往來。美國對付恐怖主義活動,採取先發制人的做法,是先下手為強,免得對手有萌芽生根的壯大機會;對付一個敵對國家,往往是發動所有力量,包括軍事、外交、經濟、文化等等手段,全面壓制,甚至不惜編造虛假情報,以取得國內民眾和外國盟邦的支持,在攻打伊拉克前指控伊拉克擁有大殺傷力武器,就是經典例子。其實,美國杯弓蛇影的背後,有一種很可怕的邏輯,就是老子最大,其他國家都是孫子,都沒有能力威脅它,也不應該有能力威脅它。中國一九六四年自行研製原子彈,美國就是不相信,連錢學森、鄧稼先等中國人從美國回來協助,也是不可能的,對外宣稱是一名美國物理學專家幫忙,中國才能成功;一九九零年代,中國成功研製核彈頭,美國又是不信,懷疑美籍華裔台灣學者李文和洩露情報,先是給媒體放風製造輿論,然後送上法庭,後來才發現毫無證據。而今特朗普認為華為存在對美國構成潛在威脅,乾脆連懷疑也不說了,捏造證據也免了,美國對待敵國的手段,邏輯就是「任性最大」,雖然全世界都不高興,但美國真的有任性的本錢,因為其軍事實力和金融、經濟操控能力還是全球第一。美國總統可以這樣做,美國的傳媒也可以在缺乏根據的情況下發表一些捕風捉影的言論,一九九七年《財富》雜誌發表文章”The Death Of Hong Kong”,說香港回歸祖國,就形同宣布死亡,但香港九七年之後,雖然經濟範疇比較單一,規模卻還是繼續蓬勃發展。而今《華爾街日報》因為香港修訂《逃犯條例》,又用一個相似的社評標題”The Demise Of Hong Kong”。這種秉承特朗普的做法,真是上有好者,下必甚焉。美國人跟著自己總統的混亂邏輯、缺乏證據而無中生有、濫用權力而恣意縱情,毫不稀奇,奇怪的是香港也有人依樣畫葫蘆。反對派對於《逃犯條例》修訂,從來不跟他們的支持者說明條例的來由,也不說修訂的具體內容,只是衝口而出說「隨時引渡你回內地受審」、「林鄭會交出任何北京要的港人」等等,嘩眾取寵不說,缺乏事實根據也不說,但給一點邏輯好不好?香港市民不在中國內地干犯法律,中國內地將根據什麼提出引渡呢?反對派說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會無條件送港人回去受審,但修訂的條文中說她的決定要有根據,然後香港的法庭會做最後定論,反對派掩耳盜鈴,將對林鄭月娥的指控上綱上線,還帶上了享負盛名的香港獨立司法制度。順帶一提,《紐約時報》得悉李文和是無辜,自己參與了誣告李文和的勾當,用了六個整版發表更正錯誤的細節;香港反對派在發表錯誤指控之後,從來就沒有認過錯。美國在全球長期「靠惡」,中短期「靠嚇」;香港反對派在立法會「靠惡」,在輿論上「靠嚇」,兩者思維與做法一脈相承。■1558582012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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