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需要馬克思

 林沛理,專欄作家,最新的著作是《英為中用十大原則》,商務印書館出版。[email protected] 馬克思的畢生力作《資本論》首卷經好友恩格斯等人整理,發表於一八六七年。為何到今天還有人慶祝這本為社會主義奠基的文本(foundational text)作者誕生二百週年?馬克思主義不是早已被丟到歷史的垃圾桶(the dustbin of history)嗎?與其說今天世人慶幸二百年前馬克思誕生,令世界從此變得不一樣,倒不如說他們是在慨嘆資本主義「沒有像人家所說的那麼好」(not what it’s cracked up to be)。而每一次有人批判資本主義,都是對馬克思「轉彎抹角的恭維」(back-handed compliment)。簡言之,馬克思主義的耐力和持久力(staying power),跟以貪婪和剝削做基石的猖獗資本主義(rampant capitalism)的犯罪本質(criminal nature)是分不開的。一直以來,啟動資本主義的,除了是保障私人財產的法律制度和自由市場之外,就是存在於每個人腦海中對財富的憧憬。資本主義鼓勵甚至獎勵人以法律容許的途徑,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問題是合法(what is legal)不等如合情合理和合乎道德公義(what is moral and just)。早於一九五八年,哈佛大學經濟學家高伯瑞(John Kenneth Galbraith)已在《富裕社會》(The Affluent Society)一書提出「無罪欺騙」(innocent fraud)的概念。時至今日,無罪欺騙已成社會的肌理組織,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廣告資訊和政治洗腦固然是赤裸裸的「合法謊言」(legalised lying);地產商肆無忌憚誇大實用面積和推高樓價誤導市民,更是香港人習以為常的「無罪欺騙」。在這個意義上,十年前全球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金融衍生與債務融資工具,以及它們的銷售模式,不過是資本主義一直容許的貪婪和「無罪欺騙」的極致表現。它與資本主義社會最古老、最常見的投資騙局「龐氐騙局」(Ponzi scheme,華人社會又稱老鼠會騙局)的分別在於:前者是合法、獲社會認可的致富手段,後者則是要坐牢的犯罪行為。難怪馬克思主義用作批判資本主義的工具,到今日依然無堅不摧、無可取代。馬克思無疑弄錯了很多東西,但他說資本主義播下自毀的種子,卻是像預言一樣的先見之明。馬克思主義是資本主義的產物,它是資本主義有史以來最全面、最徹底和最深刻的批判。可以肯定,哪裏有資本主義以及與它結伴同行的剝削、異化和社會不公,哪裏就有人向馬克思主義求教和問道。全球化激化的社會矛盾越演越烈,深刻暴露了資本主義的結構性缺陷。全球慶祝馬克思誕生二百週年僅是序幕,馬克思的學說以雷霆萬鈞之勢捲土重來才是正本戲。可以斷言,在資本主義的主旋律在世界響徹雲霄的同時,馬克思主義作為反調和對位旋律(counterpoint)所發揮的功能會越來越大。■1526527581743

詳細內容

諾貝爾笑話獎

 一直當頒發諾貝爾獎文學獎的瑞典學院是個「連載笑話」(extended gag),每年給我們一個捧腹大笑的機會,自己卻一臉嚴肅、一本正經,十足冷面笑匠。前年,它把獎項給了美國搖滾樂唱作人鮑勃.迪倫(Bob Dylan,港譯卜.戴倫),而不是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奧茨(Joyce Carol Oates)或者村上春樹,把所餘無幾的公信力都糟蹋在自己「與世隔絕」的文學品味上。這個決定連迪倫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以近乎失蹤的方式缺席頒獎禮,不僅表現出一種「搖滾樂式的反權威」(rock and roll irreverence),更是自知之明。今年這個十八人組成的委員會出的醜更難看、鬧的笑話更好笑。一個成員的丈夫涉及性騷擾,壞了委員會頒獎的興致,所以今年萬眾期待的諾貝爾文學獎從缺。村上春樹定做的禮服又沒有機會曝光。聖經訓示世人,結婚這個問題我們可不能掉以輕心(Marriage is something not to take lightly)。我倒認為,諾貝爾獎,特別是它的文學獎,我們無須太認真看待(The Nobel Prize for literature is something not to take seriously)。這不是故作驚人之語而是常識,諾貝爾獎不是奧林匹克運動會一類優勝劣敗的競技場,關於誰人得獎,我們不應抱「願最佳者勝出」(May the Best Man Win)的美好願望。只要看一看歷屆諾貝爾文學獎得獎者的名單,就會發現這是「最佳者往往不會勝出」的遊戲。托爾斯泰(Tolstoy)、普魯斯特(Proust)、喬伊斯(Joyce)、納波可夫(Nobokov)、奧登(Auden)和博爾赫斯(Borges)不需要諾貝爾文學獎錦上添花,但口口聲聲要對偉大作家的終生成就給予表揚的諾貝爾文學獎沒有將榮譽頒給這些大師,卻是自打嘴巴。近年,評審委員將文學獎先後頒予德國女作家赫塔.米勒(Herta Mueller)、白俄羅斯記者阿列克謝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又譯亞歷塞維奇)和迪倫,招招出奇制勝。這也難怪,文學上的最佳本來就說不準,更何況諾貝爾文學獎主辦單位瑞典學院不見得真正懂得世界文學。不管是在理論還是創作層面,瑞典文學只是世界文學的旁枝末流。瑞典學院諸公要充當世界文學的終審裁判和品味判官,明明力所不及卻要勉為其難,自然會在水深沒頂(out of its depth)。結果,他們經常做出一些既不令人信服又無法自圓其說的決定,世人早已見怪不怪。從管理學角度而言,只有十八個成員的瑞典學院是典型的寡頭統治集團(oligarchy)。根據一百年前法國社會學家羅伯特.米契爾斯(Robert Michels)提出的寡頭鐵律(Iron law of oligarchy),組織領導人產生的方法越不民主,決定權落在越少數人的手中,最後所作的決定便會距離群眾越遠。以前年「出其不意」地頒獎給迪倫為例,迪倫在西方流行音樂的經典地位早有定論;但將流行曲詞的藝術價值與詩和小說等量齊觀,已經超越了文學批評的範疇,而是為文學重新劃界和定義。評審委員作出此類令人詫異甚至震驚的決定,想必從中得到一種「扮演上帝」(playing God)的快感和無可比擬的心理滿足。可是,正如王爾德反問那些想他活得痛苦的人:「我為何要給你滿足(Why should I give you the satisfaction)?」■1526527581805

詳細內容

三巨頭造地多管齊下立竿見影

我建議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專抓填海,政務司長張建宗研究新界農地開發,財政司長陳茂波發展郊野公園邊陲地。劉瀾昌,香港傳媒工作者、時事評論員。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學士、碩士和博士。曾任職香港《開放雜誌》、《經濟日報》、《星島日報》、《蘋果日報》、鳳凰衛視、亞洲電視等媒體;策劃製作《解密百年香港》、《香港望族》等特輯;主持論政節目《把酒當歌》。著有《香港一國兩制下的新聞生態》。 香港土地供應專責小組主席黃遠輝拖了八九個月,終於搞出個拓地諮詢文件,十八個選項。然後,他也去「劏房」轉一圈,說祖父也住過籠屋,惹得我也眼濕濕,淚盈於睫,相信他是著緊房屋問題的。可是,緊接著,看他到處出席土地諮詢會,也不知是媒體坑他還是他的本意,講來講去,都是負面的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麼,到底什麼行?他也故作玄虛。而特區政府三巨頭則彷彿諮詢不關己事,都躲在幕後。我非常同意許多論者的話,就是所有土地供應的方法其實早就擺在政府的案頭上,差的就是政府的承擔,拍板,去馬。相信,那一天政府拍板去馬,那一天樓價「止升橫行」。非常不理解,政府為何要如此拖延。土地供應已經是橫亙在香港發展上的一座火焰山,不但造成樓價飛漲,青年人買不到樓,有樓者換不到新屋,住劏房則環境惡劣,而且阻礙香港的經濟再發展。我建議,政府三巨頭,包括特首林鄭月娥、政務司長張建宗,以及財政司長陳茂波,都要親自下場包抓一個領域的拓地工程。黃遠輝的小組提出了十八項造地的領域,那就包給十八個政府高官負責處理,十八條羅漢十八般武藝齊上,相信這是最實際最有效的舉措,也是對特區政府最有效的鞭策。黃遠輝指十八個方面,包括了短中長期的措施。黃遠輝的說法給社會造成一個誤解,那就是短期急做,中期中做,長期遠做。他如果將社會的目光放在短期措施上,或者他本意就是這樣,那麼要犯戰略性錯誤,給下屆政府為患。實際上,短期的要急做,因為最快見效;中長期更要急做,正因為造地時間長,就更要馬上啟動,能夠更快為香港提供土地儲備。當然,中長期的不是這屆政府可以完成可以「摘果子」,但是,這屆政府能不做嗎?所以,我建議短中長期三管齊下,政府三巨頭各自立軍令狀。事實上,社會上早就知道,也不用黃遠輝的報告說明,十八個選項都涉及方方面面持份者的利益,各有取捨,各有褒貶。實際上,即使是短期選項,也未必可以一蹴而就。例如,開發鄉郊農地,被視為快見效的;更快的還有粉嶺高爾夫球場和別墅之類,但是,其中的利益衝突、利益再分配,容易嗎?一旦涉及官司,打起來就短期變中期,中期變長期。另外,再涉及一些非理性政治因素,更是麻煩多多。社會經驗告訴我們,但凡處理人與人的糾紛,必然比處理人與自然的矛盾更難。相反,如果政府採取「先短期,再中期,後遠期」策略秩序,那麼,短期的擋住了,怎麼辦?事實上,當下還是政府直接處理與自然關係的選項好處理,一是郊野公園邊陲地帶,一是填海。環保人士一直強力反對動用郊野公園,我以為,第一,只要規劃得好,住房和郊野公園可以交融一起,很多城市已經做到這點。香港現在綠色森林和石屎混凝土森林截然分開,難道就好嗎?第二,環保人士們,你們真有良心,就應該為住在環境極其惡劣劏房的孩子們心痛。黃遠輝的報告指出,填海獲得的土地要等三十年才能使用。若如此,當然更加要焦急上馬。不過,我還是極度質疑這種三十年的效率。如果說,因為工程的需要,堆填需要沉積一段時間才可以使用,那是科學規律,必須遵循,但是從他的報告看,屬於前期研究、規劃、公眾諮詢及法定程序佔計的時間已經長達七年,這裏是否可以有提高效率的空間呢?另外,由於新技術的運用,尤其是大型吹沙船的應用,吹填和沉降的時間都可以大大壓縮。廣東工程人員在南沙填島造陸,不到五年,造陸十三平方公里,三個機場及生活設施一應俱全。說回香港,前總督衛奕信的新機場自填海正式動工到起飛不過六年多。我一直在想,香港回歸後衡量港人治港能否成功,其實最重要的標誌就是「土地革命」。所以,我建議林鄭月娥專抓填海。土地樓價不解決,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立法也沒有適合環境去完成。抓填海,好過飛來飛去,好像很忙;也好過給些書簿費。抓土地,才是抓大事。建議張建宗專抓新界農地開發,既然這快見效。這好過鼓勵港青去大灣區工作,叫人家離鄉背井不是方向,在香港造就好的發展環境才是根本。建議陳茂波專門研究發展郊野公園邊陲地,因為他原來就一直在處理這方面的事情,不要陷於「派錢」,要創造價值。相信,這樣才達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要使到港人有獲得感的要求。事實上,「一國兩制,港人治港」不是只換一支旗,而是要發展好。■1526527578295

詳細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