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風雪之春 習近平訪印度尼泊爾突破

喜馬拉雅山的政治風雪開始溶解。習近平訪問印度、尼泊爾,為中印尼三贏局面做出精心設計,承諾開發多用途的環繞喜馬拉雅山區交通網絡,幫助尼泊爾實現夢想:衝出群山包圍(landlock),變身向世界開放(landlink)。中國承諾援建的鐵路也為中國在陸路進入印度打下了基礎,瓦解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印太戰略」,化解印度在「一帶一路」的對立勢力,並防止西藏問題繼台灣問題和香港騷亂之後,成為美國狙擊中國的「熱點」。喜馬拉雅山是世界最高的山,也是歷史上中國與尼泊爾、印度難以攀登的政治高峰,而山峰常年的風雪,更成為南亞國際關係的象徵。事實上,喜馬拉雅山脈和喀喇崑崙山脈等十四座山峰,綿延中印、尼泊爾、巴基斯坦四國,被稱為是地球上的「死亡地帶」,卻也是全球登山者的終極誘惑。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圍繞著喜馬拉雅山脈的四國外交關係,長期充滿著冰封雪雨,甚至雪崩危機。如今,隨著國際形勢的迅速變化,喜馬拉雅山脈也呈現出季節轉換的明顯跡象。近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旋風走訪印度和尼泊爾,催動了喜馬拉雅外交春天的腳步。印度對習近平的來訪極為重視,雙方完全避開會導致不愉快的克什米爾領土爭端等議題,將主題定位在反對「激進主義」和「恐怖主義」。其實,在反對伊斯蘭極端主義問題上,堅定信奉印度教的印度總理莫迪與習近平有相近的立場,因為激進伊斯蘭以及由此引發的恐怖主義,是印度和中國在克什米爾和新疆面臨的重大挑戰。與美國大肆質疑北京的新疆政策不同,莫迪與北京達成共識,在非正式峰會中根本不觸碰克什米爾和新疆議題,因為雙方都認同,中印是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的受害國家。習近平和莫迪在印度沿海城鎮金奈(即馬哈拉普拉普拉姆,Mahabalipuram,又稱Mamallapuram)相談甚歡,並參觀了當地的名勝古蹟,可謂是代表世界兩大最古老文明的領袖之間的歷史性對話,當然引發世界的重大關注。根據非正式領袖會晤後北京和新德里的介紹來看,莫迪和習近平再度確認中國和印度互為發展機遇,是當前國際格局中的穩定因素。新德里無疑向華盛頓發出了信號,印度歡迎美國重視印太地區,但不會因著華盛頓的挑唆而成為美國遏制中國的一個棋子。由於印度本身也遭遇特朗普的貿易戰威脅,莫迪在與習近平的會晤中,強調支持多邊貿易體制,維護基於國際法的國際秩序。更有意思的是,莫迪雖然沒有親口說出贊成中國「一帶一路」的發展戰略,但卻對習近平所提的中印兩千年源遠流長的商業和人文交往,尤其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交往發出共鳴,雙方同意福建省與泰米爾納德邦建立友好省邦關係,採用敦煌研究院與阿旃陀石窟文博機構合作的經驗,探討兩省邦之間展開歷史文化研究的可行性。以古鑑今,加上印度在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中已經成為基本建設項目最大的借貸國家,雙方在「一帶一路」上展開公開合作已相當可期。一帶一路突破南亞門戶習近平訪問印度的另一個重要成果,就是他在結束訪問印度後,對尼泊爾進行了歷史性的訪問。珠峰攀登者常常會在中國和尼泊爾兩側尋找登頂良機,但作為印度的「保護國」,中國國家領袖對尼泊爾的訪問卻不是那般容易。在一九九六年中國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走訪加德滿都之後二十三年,習近平走進尼泊爾,而且就是在訪問印度的歸途中,其意義不言自明。雖然只是週日大半天的旋風式訪問,但中國和尼泊爾一口氣簽了十五個合作意向書,涵蓋衛生健康、農業、旅遊業等各個領域,其中最為關鍵的是基本建設項目。「一帶一路」戰略轉型後,以共享繁榮為主軸,北京以與受援國基本建設計劃配套為原則,吸引各國參與「一帶一路」。習近平在尼泊爾宣布幫助該國修建一條鐵路,建造一條連接兩國的隧道,並在未來三年內,提供三十五億元人民幣(約五點四億美元)的援助,以幫助當地人民的生活改善。尼泊爾之所以敢向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敞開心扉,不但是因為要擺脫對印度的過度依賴,通過基本建設來改變封閉落後的傳統,向現代國家轉型,也因為北京已經為尼泊爾、中國和印度的三贏局面做出了精心的設計。中國承諾援建的鐵路,客觀上也為中國在陸路進入印度打下了基礎。最為尼泊爾當局動心的是,習近平承諾開發一個多用途的環繞喜馬拉雅山區的交通網路,幫助尼泊爾實現一個夢想:群山包圍(landlock)但向世界開放(landlink)。尼泊爾是一個依賴印度甚深的國家,而印度則是尼泊爾最重要的盟國,佔據尼泊爾近七成的對外貿易額,也是尼泊爾唯一的燃料供應國。以往夾在印度和中國這兩大強權中,尼泊爾可謂小心謹慎,以免成為中印權力博弈的「夾心餅乾」。尼泊爾早在二零一七年就宣布加入中國的「一帶一路」計劃,但因為印度明裏暗裏的反對,根本無法大規模展開合作。這次習近平「主帥親征」,且得到莫迪的默認,總算可以大張旗鼓與中國攜手合作。北京在斯里蘭卡內政變化導致「一帶一路」發展遭遇挫折之後,如今可以在尼泊爾找到推動「一帶一路」的新動力,讓南亞通過連串港口、鐵路、橋樑、公路以及信息高速公路與中國的發展接軌,為連接歐洲的「新絲綢之路」打下堅固的基礎。習近平在尼泊爾的「突圍成功」,對中國穩定西藏地區意義重大。尼泊爾本來就是藏人外逃的重要通道,迄今有兩萬流亡藏人定居尼泊爾,為此,西方國家和印度對尼泊爾也重重施壓。因此,尼泊爾並沒有在這次習近平訪問中,與北京簽訂引渡條例。但是,尼泊爾總統比迪婭.班達里、總理奧利以及執政共產黨聯合主席普拉昌達在與習近平的會晤中,都表達了「堅定支持中國維護主權和領土完整」以及堅定奉行「一個中國原則」的立場,「堅決反對也決不允許任何勢力利用尼泊爾領土從事反華分裂活動」。進入「一帶一路」戰略版圖的尼泊爾,顯然對藏獨勢力相當不利。兩個月前,為了轉移印度經濟下行帶來的社會矛盾,剛剛獲得連任的印度總理莫迪突然解除克什米爾地區的憲法特殊地位,並在克什米爾東部地區與中國有領土糾紛的地區也一併設立「達拉克中央直轄區」,試圖將中印邊界西段的中方領土單方面劃入印度行政管轄範圍,這就直接把中國、巴基斯坦、印度三國都拉入了爭端,讓克什米爾局面到了戰爭一觸即發的地步。按照中國以往的外交思路,「鐵哥們」巴基斯坦面臨挑戰,中國本來就應拔刀相助,更何況中國利益也捲入其中,北京至少也應該像洞朗危機一樣,派重兵兵臨該地區,與印度直接進行軍事對峙。但是,在面臨中美博弈和美國攪動印太戰略圍堵中國的大局面下,北京不走外交老路,而是以軟實力的新思維投入地緣政治的重組之中。因此,北京一方面嚴辭批評莫迪政府單方面改變克什米爾和查謨的自治特權,也不接受印度用修訂國內法的方式解決中印有爭議的邊界問題;但另一方面,則沒有中斷印度推動印中領袖繼去年武漢、廈門峰會之後舉行的第二次非首都高峰會,加深推動習近平、莫迪在第一次非正式領袖峰會中達成的合作共識。這種彈性靈活的「軟實力」睦鄰外交,與當年日本政府「收購」釣魚島之後北京的強烈反制已經截然不同。這充分顯示,至少在與周邊國家的關係處理上,中國政府已經從「咄咄逼人」的亮劍外交,轉換成更加成熟的「軟實力」外交,「既見樹木,更重森林」,從中國主導亞洲地緣政治、反擊美國圍堵政策的戰略出發,尋求用經貿外交的深度合作來達成用軍事對峙也未必能夠達成的緩和緊張、爭取雙贏的目標。對中國而言,瓦解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印太戰略」是重中之重,讓印度放下在「一帶一路」政策上與中國對立也是優先目標,然後就是通過與印度的攜手,防止西藏問題繼台灣問題和香港騷亂之後,成為美國狙擊中國的「熱點」,這一點在為時不遠的「後達賴時期」尤為重要。用軟實力瓦解印太戰略值得關注的是,陪同習近平參加峰會的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前駐印大使羅照輝,原來是駐加拿大大使。他在加拿大前保守黨哈珀政府與中國關係緊張之時,就是以「軟實力」長袖善舞,為中加關係的改善作出很大貢獻,並因此而被提拔成副部級的駐印度大使,創下直接從渥太華到新德里上任的先例。可見,用「軟實力」來推動對印度外交,已經成為新常態。隨著中國與日本、印度關係的全面改善,不但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所提的亞洲民主國家對中國圍堵的「弧形戰略」已經消失無蹤,特朗普及其鷹派團隊竭盡全力推動的印太戰略也已經「外強中乾」,中國在地緣政治整合上,已經有了更大的自信。北京不會輕易改變以印度為重點、以巴基斯坦為支點的南亞戰略,並通過習近平對尼泊爾的歷史性訪問,再度印證中國對南亞小國推動「一帶一路」戰略,是建立在尊重印度的前提之下,而非跟印度玩零和遊戲。毫無疑問,通過習近平這次旋風式訪問印度和尼泊爾,中國在南亞推動地緣政經的整合,已經達到一個新的高度。和平發展、攜手共進的春風,正在吹進寒冷的喜馬拉雅山脈,該地區各國在外交和經貿登頂的環境,正在逐步形成。■1571284309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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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女總統創造歷史

比迪婭是尼泊爾首位女總統,也是全球首位共產黨女總統,對華友好。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旋風訪問喜馬拉雅山脈國家尼泊爾時,陪同習近平檢閱儀仗隊的尼泊爾總統比迪婭.班達里(Bidhya Devi Bhandari) 再次進入國際媒體的視野。她在二零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的尼泊爾新總統選舉中,以超過半數的得票率,當選尼泊爾共和國第二任總統,成為尼泊爾歷史上首任女性國家元首,她也創下世界首位共產黨女總統的先例。不過,尼泊爾總統並沒有實權,政府權力掌握在總理手中。一九六一年出生的比迪婭,早年以參加反對國王專制的學生運動而出名,後加入尼泊爾共產黨,成為尼共(聯合馬列)副主席和尼泊爾婦聯主席。比迪婭熟悉尼泊爾議會民主,多次當選議員,在政府中擔任過環境和人口部長、國防部長,並以推動女權運動在南亞地區聞名。比迪婭已故丈夫馬丹.比迪婭(Madan Bhandari)是尼泊爾左翼政治領袖,生前曾任聯合馬列總書記,一九九三年死於一次離奇車禍。比迪婭在丈夫去世後重返政壇,逐漸成為尼泊爾政壇的左翼領袖,並為結束賈南德拉王朝做出重要貢獻。尼泊爾新憲法中規定,議會成員中女性必須佔三分之一,總統或副總統至少一人必須是女性。比迪婭是推動這一條寫入憲法的幾名政壇要人之一。比迪婭對華友好,曾於二零一零年作為國防部長訪華,對中國傳統文化藝術興趣濃厚。在主持歡迎習近平訪問尼泊爾的晚宴上,比迪婭公開呼籲中國更多投資尼泊爾國家基本建設項目。■1571284309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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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新一輪外交季 靈活多邊積極互動

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靈活多邊大國外交,既有格局而又有布局,密集出訪統籌多邊和雙邊、兼顧大國和周邊,中國以更加積極主動的姿態走向世界。從「龍象之爭」到「龍象共舞」。十月十一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乘坐專機抵達印度金奈國際機場,出席中印領導人第二次非正式會晤。在習近平抵達前後,印度總理莫迪兩次用中文、英文以及金奈當地的泰米爾文三種文字,在推特上發文歡迎習近平到訪。之前兩天,習近平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會見了巴基斯坦總理伊姆蘭.汗。中南海「國慶七十週年外交季」過後,熱效應依然在發酵。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面對「世界怎麼了、我們怎麼辦」的時代之問,中國靈活多邊大國外交,既有格局而又有布局,中印和中巴對「時代之問」,攜手作出回應。中國和印度是互為重要鄰國,是僅有的兩個人口超過十億的大國。四個月前,習近平和莫迪在吉爾吉斯比斯凱克會見,四個月後的今天,他們在印度第四大城市金奈再次相會。歷史名城金奈是印度南部泰米爾納德邦的首府,同中國的交往歷史悠久,自古同中國海上貿易聯繫密切,是古絲綢之路的海上貨物中轉站。在深邃星空下的海岸神廟,面對著浩瀚無際的印度洋,兩國領導人欣然暢談。在習近平赴印度金奈前夕,中央廣播電視總台製作的《平「語」近人——習近平喜歡的典故》泰米爾語版和印地語版,分別在印度國家電視台、南印度最受歡迎的「新一代」電視台,以及覆蓋印度全境的Siti電視頻道集中播出。這是印度主流電視媒體首次播出《平「語」近人》系列節目。中央廣播電視總台是中國唯一一家使用泰米爾語對印播出的媒體,總台泰米爾語主持人還應邀走進印度國家電視台和「新一代」電視台演播室,向印度觀眾介紹《平「語」近人》系列節目。除在印度主流電視媒體播出外,印度新聞聚合平台News Dog、印度泰米爾文主流報紙《每日鐘聲報》官網及其臉書主頁、「泰米爾要聞」YOUTUBE主頁和News Mobile等新媒體平台,也同步推出《平「語」近人——習近平喜歡的典故》系列節目。北京外交部的一位官員對亞洲週刊透露,習近平此行印度的訪問日期和地點,都與早先印度媒體提前公布的有所變化,習近平逗留的日期,由最初的三天壓縮為兩天,早先聲稱在印度教聖地瓦拉納西舉行,現在是在泰米爾納德邦的濱海小城馬瑪拉普蘭舉行。馬瑪拉普蘭雖然相對而言小一些,但卻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的世界文化遺產。該城市靠近南部經濟中心金奈,與四年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曾訪問過的髒亂不堪的瓦拉納西相比,特別有一種韻味。1571284309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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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拾荒老人悲歌 呼喚全民退休保障

香港人均所得位列亞洲前茅,卻有約萬名低收入長者在街頭撿拾紙皮,賺取微薄的生活費。拾荒老人的悲歌,不僅折射香港貧富懸殊尖銳,也暴露香港人缺乏全民退休保障的痛苦。香港政府坐擁巨額儲備,卻長期以「積極不干預」的思維,拒絕實施全民退保。八九十歲拾荒老人的身影,成為香港恥辱的印記。香港作為著名的「東方之珠」,以現代化的高效率知名,被視為現代都市的象徵。但誰也沒有想到東方明珠整潔街道背後,是數以萬計的拾荒老人,他們穿梭在橫街窄巷之間,周旋於嘈雜的車輛、人群之間,步履蹣跚地推著充滿鐵鏽的手推車,上面堆著比他們還高的「紙皮」(壓扁了的紙箱),有時他們還要拖著疲乏的身軀,在斜坡上吃力蠕行。這些拾荒老人是香港回收業的中堅,由他們進行最原始的廢料回收,爾後才由回收商進行下一步的再造。很多七八十歲的老人,卻常常會受到回收商的欺壓,借故少給一點的回收價錢。一般遊客、香港人走在街頭,很容易就看見拾荒老人的身影,拾荒老人可說是香港一塊恥辱的標記。綜觀亞洲人均生產總值如香港這般的城市,如台北、東京,以至中國大陸的深圳、上海,也沒有這樣大規模的拾荒老人現象。香港作為國際都會,卻遍地拾荒老人,不啻是釘在香港政府管治能力的恥辱柱上的標記。這些拾荒老人大多六十歲以上,最老的拾荒老人甚至已達九十六歲,儘管香港是全球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卻讓他們工作畢生,仍無法度過有體面的晚年,在疲病交加、風吹雨打化際,仍輾轉在街頭工作、「執紙皮」。國際都市VS絕望貧窮香港人均生產總值以購買力平價計算,達到六萬四千美元,全球排在第九位,與瑞士、瑞典這些先進國家比肩。同時,香港貧富懸殊問題卻極為嚴峻,二零一六年,基尼系數就達到零點五三九,同樣位居世界「前列」,排在全球十一位,竟與津巴布韋、海地等為伍。香港在多項「自由經濟體」評比,位列榜首,代價就是政府對貧窮問題的不作為,沒有積極地介入到社會財富的二次分配。基尼系數達到零點四就是警戒線,代表社會容易處於嚴重的階級對立之中,香港基尼系數在這些年來持續接近零點六的「極高」水平,沒有扭轉的跡象,就代表香港階級矛盾處於前所未有的高度,亦是亞洲貧富懸殊最嚴重的地區。香港坐擁約一萬億港元(約一千三百億美元)的財政儲備,外匯儲備亦有四千億美元之譜。港府的巨額財政盈餘是其他國家所欽羨,但與此同時香港卻有嚴重的貧窮問題,以至許多香港老齡人都處於貧窮之中,三分之一的六十五歲以上長者貧窮,由於缺乏退休保障,工作時待遇亦差,導致他們不得不在晚年依然工作。中環後巷的拾荒老人香港素有「水泥森林」之名,山多平地少的地形裏插滿了高聳入雲的大樓,高空俯瞰都是香港的核心商業區(CBD),即便在以金融中心聞名的中環,但走進其中的橫街窄巷,也常有長者在撿拾整理「紙皮」。走過香港街頭,在商店前或是後橫巷裏,不難發現有些老人在撿拾整理廢紙,他們每日工作十多小時,早上七點直到晚上十二點,撿拾紙皮、汽水鋁罐,賺取微薄的收入來幫補生計。香港拾荒老人數目從來都沒有完整統計。拾荒者研究平台「拾平台」今年的研究報告訪談了五百名拾荒老人,以樣本推算,香港就至少有兩、三千名拾荒老人。但根據更可靠的行業數據,香港環保廢料再造業總會會長劉耀成指出,香港拾荒者約有四萬人,當中超過三分之一是長者,換言之,香港就有逾萬名拾荒老人,是國際大都會裏少見的大規模長者拾荒現象。拾荒老人仍徘徊於橫街窄巷之間,拖著佝僂的身體,每天撿拾被港人稱為「紙皮」的紙箱,賣予回收店過活,為了讓紙皮賣個好價錢,他們甚至會想盡辦法,把紙皮弄濕,務求讓紙皮過磅時重些,換多一元數角。但即便勞累終日,他們終究也只能換得數十元的微薄收入,僅僅足夠吃上一兩頓廉價的快餐。從「麥難民」到拾荒老人亞洲週刊記者到上水大會堂附近,就經常看到黃月嫻婆婆在撿拾紙皮,她的「工作區」就在大會堂附近的一段路。她今年六十三歲,十多年前在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當了三十多年的醫院清潔工,退休後一直找不到穩定的工作,雖然每月有三千多元退休金,但她沒有申領綜緩,因此收入不穩定,甚至要一度成為「麥難民」,幾年前來到上水,開始了拾荒的生涯。黃月嫻數年前輾轉來到了上水尋求工作機會,看到幾家商店的紙皮有時多得無人清理,就開始撿拾紙皮拿去變賣,每天大概能賺取五十多港元,「有時商場的清潔工會謝謝我幫忙」。儘管每天勞累不堪,但黃月嫻撿拾紙皮賺取的收入,在省吃儉用的情況下,也僅能維持三餐溫飽。到上水拾荒後,黃月嫻每晚會到附近通宵營業的麥當勞餐廳睡覺,有一段時間因為麥當勞結業,更要在她的「工作區」睡覺,幾塊紙皮就成為她的床舖。每到旅遊季節,就是消費旺季,商鋪都會大量進貨,這樣就意味著會出現大量紙皮,當商場的清潔工人無法應付,也是黃月嫻最忙的時候,幾乎要整天不停整理。拾荒老人VS食環署黃月嫻一方面僅能賺取微薄收入。另一方面卻依然要面對香港冷冰冰的警政與官僚系統。黃月嫻在撿拾紙皮時,經常也遇到食物環境衛生署的巡查,有時更會被清走「紙皮」,甚至個人物件,連她身上僅有羽絨服也被當成垃圾清理。談到激動處,黃婆婆不由得慨嘆:「我不想做社會負擔,不領綜緩,為何(食環署)要趕絕我?」黃月嫻說到跟食環署周旋的經歷特別激動,眼泛淚光。另一位拾荒老人蘭姐,同樣亦被食環署的執法所煩惱。蘭姐每天收集的紙皮較多,也成為重點的執法對象,甚至惹來區議員的投訴。食環署的職員每天早上八時多就會巡邏,因此蘭姐七時多就要起床在街上處理昨晚撿拾的紙皮,如果晚一點辛勞一天的成果就可能會被沒收掉。蘭姐最希望的是,食環署的執法不要太嚴厲,讓她能鬆一口氣。這不單是黃月嫻和蘭姐的個人經歷,遠在天水圍的香婆婆也有同樣經驗,更是所有香港拾荒老人共同面對的困局,因為食環署認為拾荒老人的紙皮阻礙街道,因此幾乎每星期都驅趕一次。黃月嫻就強調她們會保持環境的清潔,也絕不會在紙皮上加水,污染地面,更會幫商店清理紙箱的垃圾。黃月嫻認為自己克盡公民責任,僅為生計而奔波街頭,完全想不到政府何以對他們作出打擊。樂天知命是黃月嫻的個性,雖然沒有子女照顧,但她閒時到大會堂聽聽歌藝表演,跟路過的街坊聊天打招呼,閒話家常,已經令黃月嫻相當滿足。談到拾荒可做到哪一天,黃月嫻就說:「做到做不動為止,也不知做到何時。」這番話既有獅子山下的奮發精神,更帶有獅子山下的悲愴。拾荒為求經濟保障蘭姐跟她的丈夫在葵芳的街市已經撿了十多年紙皮,她負責撿拾紙皮,而丈夫剛負責「發泡膠箱」(塑料箱、保麗龍),兩夫婦分工合作,每日可賺取一百至二百元。不過,蘭姐與很多拾荒者不同,她有一所自置物業。蘭姐今年六十六歲,退休前是工廠女工,七十七歲的丈夫以前是巴士司機,亦有兩子一女,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已經成家立室,不過,蘭姐卻不想依賴兒女,「靠自己就最可靠」。養兒防老是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但蘭姐卻一再否定這個想法,暗示子女無法供養自己。雖然蘭姐有資格申請「長者生活津貼」,但她自己和丈夫的積蓄超出申請限制約五十萬港元。曾經有人提議蘭姐,將積蓄交給子女,這樣就合資格申請津貼。但她斷然拒絕,因為不放心將自己的「棺材本」(用以殮葬的費用)交出去。拾荒老人的工作條件惡劣,時常要在路邊、馬路之間來回奔走,飽受路旁廢氣、擠逼人群夾擊,他們步履艱難,於急速穿梭的都市更顯他們工作的艱難。屯門新墟菜市場的一條短街上,李婆眼瞧著對面藥房有紙皮扔出,腳步飛快地上前撿走。她立馬把紙皮壓扁,往手推車裏一扔。那一剎那的神情有著如孩童獲得心愛的玩具般滿足,嘴角泛起喜悅的弧度。收入微薄入不敷支李婆和丈夫陳伯是四川來的移民,親戚、家中子女亦已四散,唯有拾荒而維生。他們習慣從早上的十一時,撿到晚上的八時半,一天工作九小時半。一星期七天,工作一共六十六小時半,名副其實地從早到晚辛勤勞動。夫妻兩人習慣分開行動,以便拾獲更多紙皮。難以想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街頭之中不管風吹雨打、日曬雨淋,都持續努力工作。李婆直言:「我現在就是租的房子,每個月房租連水電雜費要五千多塊。」一車紙皮大約六十多公斤,一天他們大多可以賣兩車紙皮。「一公斤紙皮能賣六毛錢,一車能賺四十多塊。」環境好和身體許可時,一天可以賣三車紙皮。這換算下來,每個月的收入大概是三千多至四千多,遠遠不及每個月的支出,只能每天朝十一晚八地工作。兩位老人在花甲之年,別人兒女承歡膝下時,仍要為了三餐而天天奔波,安享晚年也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夢想。拾荒老人徘徊於街邊撿拾,每步雖然都走得艱難,但卻支撐了香港的回收業。同時,他們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生活悲歌,或有著長期病患,又或者有著一些家庭的悲劇。在葵涌光輝圍的一處街市,熙來攘往的地帶,常看見人稱廖伯的廖添勝身影,穿梭於撿拾商鋪丟棄的紙皮箱。廖添勝有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婆,育有兩子,但他說:「養了兒子三十六年,沒有給過我一元。」廖添勝絕望的眼神,不由得令人慨嘆人情冷暖,但仔細一問,原來他的小兒子也曾給過家用,但廖添勝情知兒子成家立室、要交租,給他錢也只會加重兒子的負擔,於是回絕。拾荒老人背後,都有著香港基層家庭收入僅夠維生的悲慘故事。行動不便被逼辭職在五年前,廖添勝仍有一份清潔的工作,工頭看他行動日益不便,為了避免承擔工傷責任,便叫他辭職。廖添勝拖著行動不便的右腳,拾荒謀生,每日可得三四十元,高峰期也不過五六十元。廖添勝對亞洲週刊述及他右腿病患的問題,痛罵中國內地庸醫誤他右腳的診治,打至第三支注射液打完,醫生就告訴他再注射有可能導致殘疾,回港後赴瑪嘉烈醫院求醫。排期四個多月後,醫生通知他要切除右腳,避免肌肉萎縮或癱瘓的可能。拖著沉重的右腳拾荒,廖添勝顯得有力無處使,更慨嘆香港公立醫院服務的輪候漫長。由於公立醫院不可用醫療劵,廖伯每每擔心醫療費用,而被逼去看私家醫生,因為只有私家醫生才收醫療劵。私家醫生說廖伯的腳缺鈣,需要食用鈣片。十四粒藥丸收費二百二十元,只夠服食兩個星期。政府資助杯水車薪政府每年津貼的二千元醫療劵很快用盡。除此之外,廖添勝只符合申請政府每月一千三百二十五元的長者高齡津貼,資助金額對他而言可謂杯水車薪。因家人無法提供入息證明,他也不能申請「綜援」或長者傷殘津貼,廖添勝抱怨政府社會福利署無良:「可能怕我騙他,不然怎麼要搞審查,一個八十九歲的老人能騙你十年八年?」他心有不甘:「有些家庭的人有手有腳,有幾份工作,他們能領『綜援』,政府為何不查他們,要來查我。」對於這種處境,廖添勝不止一次諮詢過社工,得到的回覆總是同一句話—「提供家庭入息審查證明」,反映著制度的冰冷。香港政府沒提供協助拾荒老人的處境淒涼,工作環境惡劣,亦受日曬雨淋,而這些拾荒老人在香港已逾萬人,但香港政府卻沒有針對性為這群老人提供適切的協助,甚至在既有政策之下,前線工作的社工、食環署都是官僚習氣濃厚,沒有以民為本的精神。而拾荒老人也成為香港最為恥辱的一道風景線,號稱國際都會的香港居然有如此嚴重的貧窮問題,拾荒老人現象只是香港貧窮問題的冰山一角,暴露香港財富分配不公平問題。香港貧窮問題是社會的深層次矛盾,涉及數十年來的政治、經濟權力結構,任何方案必定觸及既得利益階層,但不解決必定帶來社會動盪。過去數年,港獨問題是社會主要矛盾,讓香港政府可以迴避尖銳的階級矛盾,但時過境遷,階級矛盾持續尖銳,貧窮問題、房屋問題以及全民退休保障問題成為香港人頭上的「三座大山」。香港政府必須揮別「私進公退」的市場化思維,香港政府能不能有「敢教日月換新天」的氣魄面對貧窮問題,決定了未來香港社會的軌跡。■1537413509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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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退保紓緩貧富懸殊之痛

香港政府理財原則應改變,應當在有財政能力的情況下,承擔更多的常額開支,使香港民眾生活有尊嚴,而非任由市場的無形之手以及資本家的有形之手,將人民推向貧窮的深淵。香港貧富懸殊問題愈見嚴重,基尼系數去年達到零點五三九,是四十五年來新高,全民退休保障也被提到解決貧窮問題的議事日程當中。尤其是去年香港政府財政盈餘達一千一百億港元(約一百四十億美元),財政儲備更達一萬一千億(約一千四百億美元),代表香港財富分配傾向貧者越貧、富者越富,政府坐擁鉅額財政資源,但沒有還富於民,引起社會各界強烈反彈,反思香港政府理財原則,應當在有財政能力的情況下,承擔更多的常額開支,使香港民眾生活有尊嚴,而非任由市場的無形之手以及資本家的有形之手,將人民推向貧窮的深淵。香港的生產總值按購買力平價計算,位居全球前列,與奧地利相彷,但經濟水平與香港接近的奧地利、瑞士以及瑞典等國家,福利體系都相對完善,沒有出現類近香港的嚴重貧富懸殊,而與香港貧富差距程度相比的,則是納米比亞、海地這些第三世界國家,以香港的富裕程度、公共管理能力之強,於財富分配問題上竟然廁身於世界末流,委實是「東方明珠」的恥辱,而香港的財富分配問題,就源於港府理財思維以及管理模式需要革新,不能再以過去「積極不干預」的思路進行。香港政府長期以來抱有「積極不干預」的理財原則,相關「不干預」概念由六十年代的財政司郭伯偉(John Cowperthwaite)提出,七十年代末由時任財政司夏鼎基(Charles Haddon -Cave)完善,回歸以後,曾蔭權執政以降,盡量不增加政府的常額開支,傾向以一次性撥款處理。當年香港經濟實力未達世界前列,於經濟增長期間,盡力減少福利開支尚且情有可原。然而,時至二十世紀的今天,香港的主要矛盾已經由創造更多財富,範式轉移成為財富分配的矛盾。對於社會建設,香港政府以「私進民退」的思維主導,成立法定組織,如市區重建局、房協之類的名義非牟利機構,實質上自負盈虧,具有龐大的逐利衝動,反過來成為刺激房價上漲的幫兇,房協必須通過居屋等業務的收益,以補貼公屋興建;市區重建局亦為了證明重建符合經濟效益,因此這些項目本質上依然是樓價上升的助力,而非用以解決樓價問題。15374135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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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城市拾荒實錄

約八十歲的蔡福香因腰患而不能做洗碗工,以拾荒謀生。天水圍,位於香港新界西北,因發生多次家庭倫理悲劇而被冠上「悲情城市」之名,區內屋邨林立,新移民很多,但缺少工作機會,致使天水圍成為鬱躁的角落,悲劇頻生。天水圍亦有拾荒老人,以拾荒維持生活。約八十歲的蔡福香於五十二年前就離別鳳江家鄉,隨丈夫嫁到香港,從此在天水圍落地生根,但蔡福香的家庭卻是標準的「天水圍家庭」,她的丈夫在十多年前已經離開人世,留下三個兒子與蔡福香相依為命。大兒子自小眼睛發育不全,成了盲人,而且錯過了十八歲前申請來香港的機會,只在內地的祖屋孤苦伶仃地生活;二兒子生活條件比較好,一家搬了去東涌生活,偶爾相聚才會給婆婆少許零花錢;而三兒子一家現在則與婆婆在天恆邨公屋同住,由於三兒子育有兩個兒子,一家五口擠迫在狹小的單位裏,生活拮据,反映香港基層市民的居住困境。工作環境惡劣蔡福香過去曾在大埔茶餐廳做了十二年洗碗工,但由於有普遍的老人病,腰患困擾,洗碗工不能繼續做下去,因此被逼踏上拾荒維生之路。1537413510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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