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讓未知的我對現在的我道謝

韓松見證了中國科幻在改革開放後的起跌和復興。他說,湊巧生活在可以用科幻思考宇宙時代裏的我,「要代表那個未知的我,對此刻的我道一聲感謝。」初見韓松的人,絕對很難把他的外表和其作品聯繫到一起:寸頭、眼鏡、夾克衫和牛仔褲,面對人群時有些害羞,會不好意思的微笑。但是翻開他的文章,卻能看到他用犀利且冷酷的語言構成的另一個世界。在那裏,宇宙裏樹立著大大小小的墓碑,海洋充滿了鮮血,女孩在苦苦等待自己的愛人完成「時光旅行」回來。韓松用他獨特的筆調,在中國科幻文學中豎起了一面旗幟。韓松說,他見證了中國科幻在改革開放後的高潮、跌落和復興。他的科幻之路,從一場比賽開始。一九八二年讀高中的他參加了聯合國舉辦的「外空探索」作文比賽,讓生活在航太時代開端的他,和眾多航太人一起,踏上了太空之旅。武漢大學讀書期間,他逐漸開始樹立自己的作品風格。而後新華社的工作經歷又給他提供了無盡的素材和靈感。閱盡世間百態的他,寫出了「中國的現實,比科幻更科幻」。作為一名標準的文科生,相比起堆砌專業術語,他的筆墨更著重於思考:對人性的思考、生死的思考、社會的思考。比如,同樣都是致敬先驅們的探索勇氣,但是韓松卻在《宇宙墓碑》用墓碑的角度切入,讓每一位讀者心生敬畏,繼而嚴肅地閱讀這篇作品。韓松的作品往往以詭異的方式呈現,他永遠不會讓一件事情順利結束。在《宇宙墓碑》中,那些神秘的墓碑群為何會一直消失,他並沒有給出解釋;《末班地鐵》裏,老王也像他第一夜看到的怪事一樣,變成了一個小標本,被泡在瓶子裏。至於他經歷了什麼,讀者仍不得而知。最典型的例子則是他的《逃出憂山》,作品的主人公韓愈原本是一名研究人員,某天和妻子一起去「樂止縣」的「憂山大佛」旅遊。在經歷一系列怪事後,韓愈突然明白他自己其實就是憂山大佛的化身,只不過貪戀人間太久,不願回山。正當讀者讚嘆這樣的結局時,韓松又將這一結局推翻了,寫出韓愈其實是做實驗時被縮小,遊蕩在微縮山水裏。實驗結束後變回正常大小的他,卻在最後的結尾處收到來自妻子的車票,目的地正是「樂止縣」。這種反轉再反轉的情節設定讓觀眾直呼過癮,心甘情願地被他套進莫比烏斯環中。作為中國「軟科幻」的代表,韓松極其擅長環境及其下的人物心理描寫。但是這絕不是形容詞或名詞的簡單堆砌,背後自有他的深意。無論是借環境來抒發對人生的思考,抑或是借科幻裏的故事去諷刺現實,韓松都採用直白且強勁的詞語勾勒,讓讀者看到他心目中人類在世界中生存的狀態:美與醜並存,善與惡同在,慾望與現實交織。他看的很透:「人生用一個字就可以概括:熬。」但他又不願屈服:「萬物皆非武器,萬物都是武器。」這樣透徹的人生感悟竟來自於科幻作品!韓松在呈現故事之餘,給了讀者不小的驚喜。用科幻思考宇宙時代的我韓松的作品情節之巧妙,語言之形象,思考之深刻,在中國的科幻文學中鮮有。今年是韓松創作科幻的第三十六年,這些年裏,總有人問他為什麼要寫科幻,他說:「我曾給出許多不同的答案,但是現在我覺得,湊巧生活在可以用科幻思考宇宙時代裏的我,何其幸運。所以我想把自己在這個宇宙中的經歷,記錄給另一個我看。我要代表那個未知的我,對此刻的我,道一聲感謝。」■(韓松是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嘉賓講者)1559792011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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