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議歌手黃明志旋風 大馬創作人靈感飄向全球華人

馬來西亞創作歌手與導演黃明志,從互聯網起家,以創意靈感和大膽作風走紅全球華人社會,他的歌詞、MV視頻與電影屢屢觸及敏感題材,打破禁忌,引發爭議,也引起共鳴。他的《漂向北方》唱出「北漂」辛酸,在Youtube上的點擊率高達一點四億。大馬多元種族文化的成長背景、善用華語、廣東話、閩南語、海南話、馬來語、英文等不同語言混搭,吸收不同文化養分,創作出豐富多彩的作品。從馬來西亞到中國大陸、台灣,從民生社會到政治議題,馬來西亞創作歌手與導演黃明志出道十二年來一直備受關注,大膽作風也引起爭議,他的歌詞、MV視頻與電影屢屢觸及敏感題材,打破禁忌,部分作品也引發共鳴,他在大馬也曾被逮捕、判刑,因此被視為「抗議歌手」。去年十一月台灣選舉中,一首改編歌曲《窮到發慌》唱出高雄人的心聲,為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助選,引起共鳴,而這首歌原曲就是黃明志詞曲的《漂向北方》,由王力宏與黃明志合唱,收錄於黃明志《亞洲通車》專輯,描述中國「北漂」遊子心聲,獲得大批網民共鳴,在Youtube上的點擊率高達一點四億次,是二零一七年全球點擊率最高的中文歌曲,並出現大量翻唱與改編版本,而黃明志與香港歌手鄧紫棋合唱版本,也有近三千萬點擊率。黃明志出生於大馬柔佛州的麻坡,祖籍海南,曾在台灣銘傳大學攻讀大眾傳播學系。他一出道就在Youtube上發表作品,二零零七年以一首描述他故鄉的《麻坡的華語》而受關注,可算是第一代「網絡歌手」。他因此擅用臉書、Youtube等網絡平台宣傳,成為互聯網時代相當成功的網絡音樂人,已有十多首歌曲在Youtube上獲得超過一千萬的點擊。黃明志說,他當年因為沒有其他管道發表作品,於是上載到Youtube,而不是刻意利用網絡宣傳,況且當時也沒有網絡宣傳的風氣。黃明志的作風與作品極具爭議,也引起話題,他的不少歌詞涉及性話題或被認為低俗,甚至觸及敏感的宗教議題,他的大膽創作在大馬保守的社會讓他碰到不少麻煩,不過這並沒有令他退卻,也沒有澆滅他的創作與演藝熱情,他仍然繼續創作,寫出不同曲風、內容多樣的歌曲。對於有關其作品低俗的批評,黃明志辯解道,是否過火或低俗是主觀的看法,而他的作品在Youtube、臉書等網絡平台都可上載,沒限制,可見並不成問題。由於言語出位、總愛挑戰威權,使黃明志吃了不少苦頭、受到多方的抨擊,不過也因此更激發他的創作火花。根據黃明志在一八年大選國陣政府倒台後於臉書發表的帖文,過去十年,「我被開案六次,被逮捕兩次,被拘禁兩次,被提控兩次,被判刑一次,被起訴一次,被舉報+抗議超過十次,在機場被扣留八次 ……」可見他是執政當局的「寵兒」。他最新推出的歌曲《Mingalaba閔閣拉巴》,就反映他在拘留所內看到外勞受到不人道對待的情景,希望當局能關注。從生活中尋找靈感黃明志的歌詞擅於從生活中尋找靈感,並捉住社會動態,例如二零一五年的《飆高音》,被視為嘲諷中國大陸的大批歌唱選秀節目,幽默誇張的歌詞及MV傳播甚廣。黃明志不認為這首歌是在嘲諷,只是覺得好玩,而他也認同中國市場很大,有機會登上中國的舞台是一件好事,但他不想參與比賽。黃明志的歌曲題材多元,不是只有「驚世駭俗」,也有溫韾感人作品,例如描寫母愛的《老母Mother》,由他和母親分別以華語和閩南語演繹。在網絡出道的黃明志是知名網紅,他在Youtube上的脫口秀節目話題廣泛,從大馬政治談到演唱會禁區,從普通話與大馬華語的差別聊到台灣男生和大馬男生誰比較優秀,也經常邀請不同地區的網紅上節目,例如香港的杜汶澤、日本音樂人DJ KOO、新加坡導演梁智強等。黃明志得益於馬來西亞多元種族語言文化的背景,既掌握中文、英文、馬來文及廣東話、閩南話、海南話等華人方言,又了解不同種族文化的特色,加上他讀大學時曾靠打工賺的錢當背包客,周遊亞洲各國,吸取養分,因而能創作出不同曲風與地方民族色彩的歌曲,例如《泰國情哥》、《泰國恰恰》、《泰傷情哥》、《胡志明的雨》、《Tokyo Bon 東京盆踊り2020》、《學廣東話》、《唱廣東歌》等。值得一提的是,黃明志的華語歌曲MV都會有中文、英文和馬來文的歌詞字幕。大馬是啟蒙黃明志開始創作的地方,而在台灣讀大學的他則欣賞台灣民眾的熱愛本土化,讓他懂得找到自己、認同自己、獨立思考,勇敢發表自己的言論。旗下女歌手掀起話題被稱為「創作鬼才」的黃明志不僅本身走紅,他旗下的女歌手也頗得他的「真傳」,擅於宣傳造勢,以調皮和青春美貌擄獲少男歌迷的心,例如演唱《好想你》的「四葉草」朱主愛、演唱乳癌防治宣傳曲《咪咪》的何念茲,都掀起話題。黃明志的作品不僅在市場上取得極佳成績,在專業上也獲得肯定,他曾在二零一六和一七年連續兩年入圍台灣金曲獎最佳男歌手。除了音樂創作人與歌手外,黃明志也是一名導演,曾導演過《辣死你媽2.0》、《鬼老大哥大》、《冠軍歌王》、《孟加拉殺手》等電影,而《孟加拉殺手》被指影射大馬政治,因而被大馬當局禁演。儘管他已經在台北、香港、新加坡、大馬雲頂等地開了「4896世界巡迴演唱會」,但他在吉隆坡開演唱會的准證始終落空,他希望變天後的希盟政府能解禁。亞洲週刊於最近專訪黃明志,談論他的創作,走入他的內心世界。以下是訪談內容:你的曲風和歌詞多元化,不少歌曲引發共鳴,也掀起話題,除了歌曲外,也拍電影,你是如何尋找創作靈感的?我的靈感來自生活,生活聊到什麽、發生什麽事情我就會記錄下來,主要是用電話,有時是用錄音的方式,有時是用寫的方式記錄下來。改天需要用到的時候,我就會把它拿出來,這樣就會比較快。我相信不只是我,各方面的創作人也是如此,只是他們沒有及時把它記錄下來,所以有時會漏掉。我覺得記下來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為你要記錄的時候,整個人要靜下來,要找個寧靜沒有人的地方才能記下來,所以你可能會失去很多平時人家有的娛樂。對我來說,記錄比創作還要重要,因為你在收集資料,它讓你在創作時就可以很快的完成。你的《漂向北方》在Youtube取得過億次的點擊,並掀起翻唱和改編風潮,你怎樣看待這現象?我覺得剛好相反。我覺得是因為有很多人翻唱,所以人家來聽原唱所以才會過億。而翻唱的人很多是高手,人家就會覺得「哇!這首歌好像很難唱」,就來聽原版。網路世界就是互動的世界,你唱我的,我唱你的,一首歌就這樣被人注意到。這就是網路的力量。你的《飆高音》諷刺中國的歌唱選秀節目,但無疑中國是一個巨大的市場,很多歌手都會前往中國發展,而中國選秀節目也伸向海外,不少馬來西亞人都去參加,你本身如何看待這種趨勢?我的《飆高音》若被視為是諷刺中國歌唱選秀節目,我覺得有點太嚴重。其實我沒有諷刺的意思,這是覺得好玩。很多歌手去中國發展是沒有錯的。因那裏(中國)的平台很大,體量也比較大,許多人都會看到。至於我本身,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不會太想去比賽,如果不是比賽是最好。我是想如果可以就上他們的節目,讓更多人聽到我的作品。你的新歌《Mingalaba 閔閣拉巴》表達大馬扣留所中外勞的不人道情況,你希望你的這類歌曲能夠產生什麼效應嗎?其實已經有四、五百萬人觀賞有關的花絮視頻,很多人看到了這件事│外勞在扣留所的事。這個效果在以往只要是十萬人觀賞,就會引起相關單位的人關注,而此次四、五百萬人瀏覽,相關單位卻沒有給什麽回應。其實我還蠻失望的,因我希望有關單位可以注意到有關事情,注意到網民的力量。網民的留言會傳到當局那裏,因為這是大家的心聲,是大家都認同的東西,而且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希望政府會有一些回應。如果連這麽大反應的影片都沒有得到好的回應,以後馬來西亞若有更大的事情,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覺得人民的心聲很重要,一些被忽略的現象其實還蠻嚴重的,希望政府能注意到。你的不少歌曲內容是關於亞洲不同國家的,專輯也以「亞洲」為名,你是何時開始有這種創作「亞洲歌曲」的想法的?其實我以前在讀大學時就是一名背包客,我走了很多國家,包括東南亞、中國大陸,我都是靠儲蓄、打工存錢去旅遊。在這些國家找到創作靈感是近五年來的想法,因我覺得有些國家的特色是蠻強的,就不知道要如何表達,有些時候要講故事也講不完,用音樂倒是最直接的方法,用他們的樂器、他們的語言、他們的文化,甚至在MV裏面可以用他們的景色、他們的演員及他們的特色。所以我就想到與亞洲不同國家的歌手或樂手或不同地方拍攝MV,跨刀合作。走出大馬後人們比較熟悉的是泰國,覺得反應還不錯,自己也蠻喜歡,就繼續做下去,一做就做了五張專輯。從亞洲通緝、亞洲通殺、亞洲通車、亞洲通吃、亞洲通牒(二零一九年最新專輯)。有人批評你的一些創作內容和作風過火、低俗(例如含性、粗話等),超越道德底線,也有人認為你擅於製造話題「搏宣傳」,你如何看待這些批評?我覺得我的創作內容是否過火或低俗,這是蠻主觀的。所謂過火或低俗這條線,大家心裏都有一條線。歌曲內容包含粗話、性意識,這種歌在外國是蠻普遍的。我們是做網路的,我的作品都是上載到外國網站,Youtube、臉書,若這些網站都沒有限制,這表示這些作品是不過分的。若在他們的平台上的作品過分,他們就會限制。所以你說我的作品過火、低俗,這都沒有,若有的話,網路平台就已經限制了。如果有人認為我的作品過火、低俗,那是他那條線的問題,我沒有辦法控制,因為每個人的線都不一樣,這太主觀了,沒辦法討論。你一出道即以互聯網來宣傳,並取得很好的成績,你剛開始時有想到會成功嗎?網絡歌手要如何才能脫穎而出?我覺得我反而是被話題影響到我的創作。比如說,某些話題是靈感,我就去創作。我沒有那麽大的力量去製造話題,畢竟我不是媒體,我是個體。至於批評的問題,剛開始時人家罵我,我也許有點恨,可是我覺得習慣就好,這種事真的太主觀了,因我也罵了不少人。我覺得上網罵人,你行走江湖時遲早是要還的。我一出道就用互聯網,那不是用來宣傳,而是上載我的作品,那時沒有地方可以上載我的作品,Youtube是第一個上載我的作品的平台。對我來說,那個時候Youtube根本就沒人用,所以你說宣傳是不對,宣傳這兩個字是用在很多人用的媒體上面。那時只是上載我的作品,傳鏈結給我家人同學看。當時是沒有想到會成功,因為當時我認為那不是一個宣傳的平台,所以是不會成功的。我只是分享作品而已。我那時做音樂,連「網路歌手」這個名詞都還沒出現,所以我不知道要如何脫穎而出,只是大家覺得好玩就分享我的歌。若要成為網路歌手,我認為你就必須認真做自己,做自己擅長的事,唱自己能唱的,不要一味模仿。若你用心唱,用心做自己的作品,唱自己的特色,我相信大家是能看到的。你本身有製作團隊,也有培養新人,你是怎樣尋找你的團隊成員和新人的?有哪些準則?其實無論是製作團隊還是新人,我都是透過網路找到這些人。我覺得他們的作品作的不錯、拍的不錯,我就會主動聯絡他們,問他們有沒有興趣幫我拍我的下一首MV、下一個廣告。若有新人,我覺得這個人不錯,我就會問他是否有興趣見個面,我們來合作製作新歌等。我是跟大家一樣滑手機看電腦,看到哪個特色的團隊、歌手、攝影師、導演、素人、製作團隊,我就會去聯絡他們,一起來玩,看是否有火花。如果有火花、做的很開心,我們就繼續找他們做下去。所以我每次都會與不同的人和團隊合作。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音樂的?可否談談學音樂的歷程?我沒有學過音樂,我不懂樂理,也不懂看五線譜;我只是學吉他,那是爸爸教我的。與很多男生一樣,我學吉他是為了要追求女生。我學吉他時是拿著Beyond的歌《真的愛妳》叫我爸爸教我彈。因這首歌只有四個chord,比較容易學。我彈到手指流血,流血過後就學會了。無論學什麽事,你都要經歷一段痛苦過程,痛苦過後你就會了。馬來西亞多元種族、文化的背景,又有諸多關於種族、宗教、政治等方面的桎梏,是否培養你從不同角度創作的泉源?沒錯,馬來西亞有多元種族、文化背景、語言與政治,所以我們的創作泉源是源源不斷的。當然不只是大馬,國外也有很多靈感。其實人與人之間、一些新聞事件或社會現象也會帶給我們一些創作靈感。尤其是生長在大馬這個多元的國家,我們聽到的事會更多。這對我們來說是啓蒙的地方。甚至在還沒有創作的時候,我們就聽到很多事。這對創作人來說是蠻重要的,大馬其實是個好地方。你在台灣讀大學,台灣對你的人生、創作和事業有哪些影響嗎?我在台灣讀大學學到最重要的是要獨立思考,要熱愛本土化。大馬是多元的國家,只是不愛自己。台灣人比較簡單些,他們對本土的文化比較認同,這點對我的創作是有影響,那就是:找到自己、認同自己、獨立思考,勇敢發表自己的言論。在你的人生中,有哪些人對你產生重要的影響?在我人生中,對我影響最大的肯定是我的家人。他們讓我做我自由做想做的事,他們沒有阻止我,沒有質疑我。有這樣的家人我覺得很欣慰,我很感謝他們。你有時因創作內容而被當局找麻煩,你的家人擔心嗎?有沒有勸你「收斂」一點?剛開始的時候我的家人的確會很擔心,我就向他們做很多解釋。有些時候這只是媒體的報道,或是官員在亂講話,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實權去處理。發生幾次後,經過我向他們解釋,他們就明白。所以有很多東西是政客在放炮,媒體在扭曲一些事實。久了他們就沒有多問,他們知道是什麽狀況。最重要是我問心無愧就可以了。在你剛出道時,是否有想過要走一條怎樣的道路?後來的發展有實現你的理想嗎?我在剛出道之前,一直想做幕後工作,後來因作品上載到網路後,大家都看到目前的我。所以目前可以證明我的一些實力,然後才往幕後發展。我覺得目前我還沒有完全實現我做幕後工作的理想,我要先把目前做好,把我的實力與人脈先建立好,然後才慢慢往幕後走。這是我最終的目標。你的未來有哪些計劃?遠端計劃是希望能好好把我的電影與音樂做的更扎實,近期計劃則是希望我在吉隆坡的演唱會能獲得當局批給准證。目前還是面對一些問題。我的電影也被禁,我要上訴,我希望我的電影能夠重見天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開拍新電影。■1547695517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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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不斷的黃明志

黃明志曾因創作歌詞和MV內容被大馬當局起訴,電影被禁上映。黃明志從出道開始就爭議不斷,二零零七年他還未揚名前,其創作《麻坡的華語》 描述其家鄉麻坡人的非正統華語而開始受到人們的關注。同年他發表的《我愛我的國家Negarakuku》反諷大馬警察貪污、公務員工作怠慢、種族政治、人才外流和大馬華裔獨中生被迫到國外升學等社會現象,惹禍上身,內閣決定以煽動法令起訴他,罪名是他「侮辱了大馬的國家象徵(國歌)」。零八年,由於不滿大馬的教育制度以及獨中生英文太差的現象,黃明志創作了《丘老師的ABC時間》短片加以諷刺。黃明志的短片以其母校麻坡中化中學為背景,片中引用許多低級笑話和猥褻性的粗俗語言,並伴有淫穢動作和照片,結果惹禍上身。為了維護校譽,中化中學校長致電黃明志,要求他刪除有關的影片,該校董事部隨後向他發出律師信,保留法律起訴權,並要求他刪除影片及澄此事與中化中學無關。零九年,由於不滿家裏停電,黃明志前往其家鄉的國家能源公司投訴,並與職員發生爭執,他以粗言指責職員的不是,此過程卻被剪輯成視頻並被上傳到Youtube,引起社會關注。此事件讓黃明志惹上官司,最後被判刑社區服務三個月。隨後他也因辱罵國中校長事件而差點吃官司。一一年,黃明志開拍的第一部自編、自導的電影《辣死你媽2.0》上映,不過卻招來非政府組織人民優先組織的抗議,並要當局禁止該片上映,理由是擔心它將教壞年輕一輩。不過當局沒有採取任何行動,該部片還因此破了大馬票房紀錄。1547695517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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