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劍-科幻世界中的警世之言

譚劍將小說比作一間漂亮的房子,讀者走進來,才能領略奧妙。他寫小說的目的是用讀者能接受的方式傳遞信息,用好看的故事作警世之言。如果電腦軟件能學習人的思考模式,自動化運行,幫助人們在網上做事,那會發生什麼?今天人們對此已不陌生,上述軟件便是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人工智能),儘管不乏警惕之聲,它仍如火如荼地從實驗室走進尋常百姓家。但在十年前,還鮮少有人知道AI是什麼,再往前推十年,這也只是還在用名為COBOL的古老計算機語言編程的譚劍腦海中一個粗略構想,成日與繁複的程式打交道,他不禁遐想,能幫人做事的自動化軟件該多便利。從工作時的突發奇想,到二零一零年《人形軟件》出版,譚劍用了十餘年構思這部作品。《人形軟件》無疑是譚劍最負盛名的作品,除斬獲首屆全球華語科幻星雲獎外,也得到讀者追捧和媒體關注。《人形軟件》的精采之處不只在於對人工智能的想像,更在於其中的社會關懷。寫作期間,地鐵開通的消息打破了譚劍當時住所西營盤的寧靜生活,一家家承載當地人記憶與情感的平價小店被關停,取而代之的是光鮮又昂貴的餐廳。有感於此,譚劍在小說中加入了香港本土文化被地產霸權吞噬的內容。《人形軟件》是譚劍對其創作理念——「小說要好看,也要有思想」的又一次實踐。譚劍的科幻小說創作始於一九八九年中學畢業的暑假。因為熱愛閱讀,他去了圖書館做暑假工。讀到倪匡的科幻小說時,他為有趣的故事所吸引,躍躍欲試地,譚劍也寫了一篇,投稿至香港新雅少年兒童文學創作獎,獲當年科幻組季軍,一九九零年他又拿下了冠軍。雖然剛起步就受到獎項認可,譚劍並沒有堅定地投入文學創作,出於生計考慮,他一邊工作,一邊修讀電腦學課程,忙碌的生活令他幾乎無暇寫作。不過他依舊喜歡寫故事。一九九三年得知「台灣幼獅文藝科幻小說獎」徵稿,譚劍寄去了《斷章》,獲得了推薦發表。此後他陸續在中文網站、報紙上發表短篇小說,作品被集結成了《虛擬未來》,於一九九七年獲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出版,這是譚劍的第一本書。同年,譚劍的一位好友在確診癌症的數月後離世,留下了很多書和很多遺憾。他頗受衝擊,「人只活一次,應該做自己想做而且有意義的事。如果我的科幻能喚起讀者關注我們的地球、我們的社會,我應該一直去寫」。但譚劍仍然認為自己不會寫小說。數年後,他將寫作擱置一旁,轉讀MBA。雖然學著人類社會怎樣在商業邏輯下運作,但譚劍通過大量閱讀、觀影,也意識到商業邏輯對人的扭曲,原本計劃從商的他決心以說故事為業。這段停筆期滋養了譚劍的後續創作:他吸納電影創作技法,並關心社會問題。再提筆,譚劍先瞄準時興的「免費」論調 ,以《免費之城焦慮症》探討背後的隱患;針對香港的放任自由經濟政策,他又套用《七宗罪》寫下了《黑夜旋律》;二零一二年推出的《貓語人》系列則以台灣歷史和台南在地文化為主軸,宣揚文化保育概念。譚劍在二零零七年見到了引他入科幻世界的倪匡,他一直記得先生的話:「文字要淺白,情節要動人,寓意要深刻。」從創作理念來看,譚劍是倪匡的繼承人。譚劍將自己的小說比作一間漂亮的房子,所謂「好看」就是一扇門,讀者走進來,才能領略其中的奧妙,否則只能在外面觀望。他寫小說的目的是用讀者能接受的方式傳遞信息,用好看的故事作警世之言。■(譚劍是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嘉賓講者)1559792012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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