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外交春風吻在經濟的臉上

中日外交的春天,正在改變國際關係的氣候。中日達成多邊主義及自由貿易體制、推動中日韓自貿區等共識,安排三萬名青少年互訪,為習近平在六月訪日敲定細節。美國對日本的高傲讓安倍晉三倍感挫折,因而與中國彼此取暖。讓政治的春風吻在經濟的臉上,也力抗特朗普吹來的寒風,成為中日必然的選擇。

由中國外長王毅和日本外相河野太郎分別率領的代表團在北京舉行第五次中日經濟高層對話,宣布中日關係重回正軌,並達成包括維護多邊主義及自由貿易體制、共同推進年內結束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ECP)談判、推動中日韓自貿區談判盡快取得實質性進展等十項共識。此外,中日官員出席兩國青少年交流促進年開幕式,王毅在儀式上宣布未來五年安排三萬名青少年互訪,以加强兩國關係。中日雙方代表還為習近平在六月赴日參加二十國峰會時對日進行國事訪問敲定細節。

中日兩國近十年政經摩擦、甚至一度圍繞釣魚島領土紛爭差點擦槍走火,美國總統特朗普推動的孤立主義和貿易戰是促進中日關係的最重要原因。儘管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被特朗普稱為是「最親密的朋友」,但美國在關稅戰、軍事基地的軍費開支等問題上絲毫不讓步,在特朗普對朝鮮進行外交破冰時又將日本排除在外,讓安倍倍感挫折和冷遇。另一方面,日本經濟在經歷短暫的「安倍經濟學」刺激上升後,又回到結構性的低增長軌道。

為此,與中國彼此取暖,讓政治的春風吻在經濟的臉上,也力抗特朗普吹來的寒風,成為中日必然的選擇。對北京而言,面臨特朗普將中國視為第一競爭對手的壓力,北京也需要與「聯歐制美」同步,採取「聯日制美」的戰略,強化區域整合,對付美國在亞洲尤其是東亞「各個擊破」的策略,同時也可以制約「日台關係」的深化,堵著蔡英文台獨路線的「日本通道」。

中日三萬青少年互訪的計劃,更是象徵中日關係不但可以重回正軌,而且可能重現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日全方位外交帶來的「中日十年蜜月」。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中共總書記胡耀邦訪日,與首相中曾根康弘確認「中日關係四原則」,即和平友好、平等互利、長期穩定、相互信賴。胡耀邦邀請日本三千青年在翌年訪華,日本也提出了接受十萬中國留學生的計劃,由此開啟中日二十一世紀全面友好的合作關係。

有意思的是,從田中角榮、大平正芳訪華到今天的中日關係重啟,美國都是主要的「推手」。尼克松(尼克遜)稱日本是「最有價值的伙伴」,特朗普稱「安倍晉三是最好的朋友」,但目的都是要把日本當作制約中國的棋子。

中日關係進入「中日友好蜜月期」的外交模式有幾個特徵。第一是最高層領袖彼此認同;第二是財經界的持續推動;第三是青少年互訪作為先鋒;第四是兩國民間好感度的升溫。中日關係在二零一四年開始出現改變的苗頭,經過幾年的反覆,終於「把飯做熟了」。在過去的一年中,習近平和安倍晉三在多次國際場合會面,氣氛越來越好,到去年十月安倍在日本首相相隔八年後首度破冰訪華,習近平已經宣稱兩國關係「重回正軌」。從板著臉握手到彼此認同,中日關係的「最高層信任」已經建立。六月習近平訪日,將是高潮的開啟,隨後是亞太經合高峰會以及明年的東京奧運,元首外交將成常態,這是蜜月期中日關係的基礎。

日本財經界的連續努力,也是中日關係回春的重要動力。在中日關係遇冷的時期,自民黨內的親華派和日本財經界是力撐中日關係在風雨飄搖中不墜的重要基礎。雖然安倍在修憲和領土問題上與中國嚴重分歧,也有對日強硬派配合美國推動圍堵中國的進程,但是,自民黨內的親華派,尤其是田中、大平時代推動中日建交的一代人與他們的後代,都以日中友好為志業,堅決反對「日中再戰」,像已經去世的日本前官房長官野中廣務,曾公開指責「收購釣魚島」,前自民黨總務會長二階俊博,更是多次率領千人訪華團來北京。而日本財經界則是日中關係的「中流砥柱」。二零一七年十一月,日中經濟協會、日本經團連、日本商工會議所組成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二百五十人財經界訪華團到北京和廣東訪問,為扭轉日中關係的風向奠定基礎。

三萬青年互訪是溫度計

未來五年中日三萬青少年互訪,這是中日關係往深度走的溫度計和風向標。三萬青少年背後的家庭和社會關注,是中日友好重現的紮實民間基礎。專精對日外交的王毅宣布中日關係全面復甦,顯示中國已經從戰後糾纏七十年的「受害者」意識中徹底走出來,以世界經濟第二位以及亞洲最強國的自我定位,來推動雙邊關係的正常化和區域的整合,而日本改變立場,答應派遣高級代表團來華參加中國舉辦的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也是認同中國的「領頭羊」地位,中國自然要負起大國責任。

當年,同盟會陳天華跳海自殺留下五千言書,痛陳日強華弱,無法達成中日平等合作。如今已是中強日弱,中國秉持平等互利的原則,推動東亞經貿整合,這不但可以制約特朗普主義,也為東亞的未來發展,開出一條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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